董玉新:故乡的河流

2019-09-04 09:19:22 来源:龙腾hga010网址|免费注册 点击量:8443 分享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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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生命的记忆里,有一种对河流的挚爱,这挚爱近似狂热,母亲说我是河流的孩子,是在河流里长大的。

母亲说的这条河流叫甘江河,飘带般从村子绕过。甘者,甜也;江者,阔也,听起来有种水淋淋的气息,甜丝丝的味道!

古希腊史学家希罗多德曾说,埃及是尼罗河的赠礼。

这话不错,家乡就是甘江河的赠礼!

儿时的甘江河,沙滩如银,流水似练,两岸的斑蝥和槐树,郁郁葱葱,把甘江河打扮得妖娆多姿。特别是春天里,繁衍生息的生命乐章,在这里演绎,在这里奔涌,好一派壮观的生态大剧!惊蛰已久的青蛙,爬出洞穴,瞪大了眼睛,使劲地鼓动着腮帮,调动起高声部寻觅异性;芦苇丛中,黑水鸡和水葫芦产下了新年第一窝蛋,它们毗邻而居,忙活着迎接新生命的到来;刚从南方飞来的燕子还没顾得上休息,便飞到岸边衔泥,装修阔别已久的巢;沙滩上,走来了浣衣的姑娘们,叽叽喳喳,说笑个没完;不远处的山道上,传来了牧童的柳笛声。

热情、浪漫、奔放、美丽,构成了甘江河的主题词。这些主题词,是河流抛向村庄的诱饵,引得人们逐水而乐,流连忘返。

儿时,二哥和我是河流的常客。

那时,河水清澈明晰,鱼虾成群,潜游在宽阔的水中。我们沿河而下,到下游与桂河交汇处时,脸盆就差不多装满了各色河鲜。已是夕阳衔山,炊烟升起,我俩还没有回家的意思。每每这时,母亲就会顺着河道,呼唤着我俩的名字才能找到,一番数落后便踏入归途。于是,就有了这样的场景:暮色下,一位年轻的母亲,牵着两个贪玩的孩子,行走在乡间小道上。他们的前方,牛羊在回圈,倦鸟在入林。这一切,构成了一幅自然和谐的乡村烟火图。

那场面,每每想来,都让我万分激动。

甘江河承载着乡民的梦想、希望的种子!人们在劳作之余,常到河边歇息,谈古今,论农事,家长里短道说个没完。河边就是乡村新闻发布会现场,只要不下雨,人们会准时抵达。河对面的人也同样如此。很多时候,两拨人隔河说事,由于距离远听不太清,彼此间就扯开嗓门吼!于是,乡民们练就了一个好嗓子,说起话来敞亮有力,毫不含糊。

长长的甘江河,以一个近似一百二十度的钝弧,分成了男女两个天然浴场。夏日的夜晚,劳作了一天的人们,来到河边,以芦苇作衣架,甘江河当浴盆,皂角板为沐露,洗却一天的劳乏。天上,星月隐现,地下,众浴一河,实在是自然之极,奢侈之极。

在亘古如斯的甘江河边,产生了不少美好的姻缘。乡村爱情多在劳动中产生,伟大的《诗经》之《风》篇里已多有着述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甘江河也是从《诗经》里流来的一条河!

英国作家奥维娅·莱恩曾经说过,所有伟大的时代和地区都有一条与之相关的河流,似乎没有例外。

故乡和甘江河也是如此。

儿时在甘江河沙滩上奔跑,经常看到刻有图案的鹅卵石,以及烟斗、小碗小罐等形状的物体。这该是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图腾饰件吧!它们是储存河流的生命密码,但时间的久远,已让我们无法知晓其中的秘密,可以肯定的是,在河流两岸,很早就荡漾着烟火气息。

两岸土地得益于河水的浇灌,成就了家乡发达的农业。夏日麦浪滚滚,秋来稻粱成林。丰产换得了丰厚的收入,使得家乡人腰板倍直,出手大方,收获了不错的名声。

昔日带我摸鱼捉虾的二哥,受悟于甘江河不舍昼夜的奔流,通过自己不舍昼夜的苦读,在上世纪80年代考上了大学。

二哥以笔作钎,凿通了河流与人生的逻辑关系,打通得那么漂亮,那么利落!

漂亮得能改变你看惯山河故园的目光,利落得能让你听到勇士得胜时宝剑入鞘的声音!

一个村庄,又多了一个榜样,这榜样,由一条启蒙的河流,一个奋发的少年,一声轻柔的呵护汇聚而成。

就是这么优雅而壮观,丰赡而美丽!

甘江河,生命之河、文化之河、智慧之河!

如果给你写一首诗,一定要有《楚辞》的古典,才能对得住你的流韵;

如果给你谱一首曲,一定要有《诗经》的古朴,才能和得上你的长歌;

如果给你画一幅画,一定要有《山海经》的古风,才能配得上你的浩荡。

而我,只能写一篇小文,回忆起你的点点滴滴,以此来怀念在你怀抱中成长的岁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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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享到: 编辑:阮延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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